他们在嶙峋的礁石滩上,看到了一个怪人。那人衣衫褴褛,破布条如同海草般缠绕在身上,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顶端。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、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棍子(后来陈胜明白那大概是鱼竿),棍子末端延伸出的细线没入波涛汹涌的海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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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岩山和阿洛惊疑不定时,那怪人手腕猛地一抖,向上一提!只听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伴随着重物破水的沉闷声响,一个浑身湿透、毫无生气的人影竟被那细线硬生生从深海之中“钓”了出来,重重地摔在礁石上!正是陈胜。
当时的陈胜,浑身冰冷,气息全无,如同死尸。岩山觉得晦气,提议将这“海神的弃物”丢回海里。但那怪异的“钓鱼佬”却俯身,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陈胜心口探了探,嘀咕了一句:“咦?还有点热乎气儿?”随即似乎改变了主意,随意地挥挥手道:“算了,带回去吧,好歹是条命。”
于是,岩山遵从了这位神秘人的话,将陈胜扛上了“巨掌”宽厚的脊背,带回了位于密林深处的雾林部。部落里受人尊敬的巫婆婆用珍藏的草药和古老的巫术,耗费心力,才将陈胜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。他在草席上昏迷了整整一个月,如同沉眠的石头。
“钓鱼佬”……陈胜对这个称呼印象深刻。一个能在狂暴如望归海(极可能就是归墟冥海的延伸)的地方垂钓,并且一竿子将他这个“深海巨物”钓上来的人……绝非寻常。可惜,据部落里的人说,那人将陈胜送到后,只向巫婆婆交代了几句关于他伤势的含糊话语,便扛着他那根“亮闪闪的棍子”,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在了夷洲苍莽的山林深处,再未现身。
是谁救了自己?陈胜无数次在心中猜测。那枚核心最后飞向了凌霄玉尘,引发了怎样的变故?凌霄玉尘最终如何了?学宫……衡洲……那些故人……
这些疑问如同沉甸甸的巨石,压在他心底深处。但他清醒地知道,此刻的自己,身陷这片与世隔绝、充满蛮荒气息的夷洲大陆,距离真相隔着浩瀚凶险的茫茫大海和无数未知的险阻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顽强地活下去,融入这个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雾林部,努力恢复力量,并默默等待……或者在未来寻找离开的契机。
“阿胜哥,发什么呆呀?快走快走!把这头大山君扛回去,让阿姆炖肉汤!巫婆婆说吃了山君肉,力气会变得像山一样大!”阿洛的小手在陈胜眼前晃了晃,把他从深沉的思绪中拉回。
陈胜笑了笑,将阿洛轻轻放下,重新扛起地上的裂齿虎:“好,回去吃肉。”
他扛着猎物,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阿洛,朝着炊烟袅袅的部落聚居地走去。夕阳的金辉洒在他兽皮包裹的宽阔背影上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密林的阴影与部落的篝火在他身后交织,仿佛连接着一段血腥的过去和一个充满蛮荒生机的现在。而未来,如同夷洲终年缭绕的浓雾,依旧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