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的意识,如同风中残烛,飘荡在一片无边无际、死寂无声的纯白迷雾之中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方向,没有声音。
只有永恒的、流动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白色雾气。
他茫然地行走着,或者说,只是本能地迈动脚步。脚步落在虚无中,没有声音,也没有触感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我要去哪里?这些最基本的问题,在浓雾的包裹下,变得模糊不清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,偶尔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:硝烟弥漫的战场、巍峨的学宫山门、祖母慈祥的笑容、老道士抢鸡腿的得意、冰冷的石阶、还有……那深入骨髓、被反复碾碎的痛苦……
但这些画面一闪即逝,很快就被浓雾吞噬,只留下更深的迷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没有目标,没有希望,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、同质化的白。
仿佛整个世界,只剩下他一个人,在这无边的迷雾中,漫无目的地流浪,走向永恒的虚无。
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,感受不到外界的厮杀,感受不到那正在他躯壳内肆虐的混沌力量,也感受不到那正被混沌操控着与凌霄玉尘疯狂搏杀的“自己”。
他就像一缕被剥离了所有锚点的孤魂,在意识的绝对迷失域中,随波逐流。
路在何方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好像……一直在走。
走向哪里?
也许……哪里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