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猛地回头。
夕阳的余晖下,祖母佝偻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。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到极致的慈祥笑容,浑浊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,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徒劳。
那眼神似乎在说:放弃吧,孩子。你逃不掉的。这里就是你的归宿。
陈胜看着手中的竹竿,再看看祖母那深渊般的笑容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、彻底的绝望,如同极地的寒流,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和灵魂。
他明白了。
他杀不死任何人。
他也逃不出这里。
他甚至连确认自己记忆和行为的真实性,都做不到。
这个“完美”的世界,这个由混沌编织的、以他记忆为温床的幻境,已经将他从肉体到灵魂,都牢牢地锁死在了这方寸之地。他所有的反抗,最终都会被扭曲、被篡改、被消解,变成这“日常”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他,陈胜,成了自己记忆牢笼中,一个不断挣扎却注定徒劳的……囚徒。
手中的细竹竿无力地滑落在地。
陈胜如同被抽走了脊梁,缓缓地、顺从地朝着那个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慈祥身影,一步步走去。
夕阳,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如同一条绝望的、通往湮灭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