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步踏上冰冷的石阶,陈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、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!这并非纯粹的物理重量,更像是一种源自大地的排斥,一种对攀登者意志的碾压!他本就重伤的左肩如同被无数钢针狠狠刺入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身体一个踉跄,几乎跪倒。
“稳住!”林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一股柔韧的藤蔓之力从腰间传来,及时稳住了他的身形。云霜也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,显然这初阶的重压对她尚未痊愈的身体也是极大的负担。
咻——!
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!无形的罡风,如同最锋利的剃刀,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!陈胜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,坚韧的衣衫竟也被割开一道道细小的裂口!这罡风不仅能削肉,更能蚀骨,直接作用于神魂,带来一种灵魂被剥离般的尖锐痛苦!
“罡风削肉,重岳压脊……名不虚传!”云霜咬着牙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迅速掐诀,一层淡蓝色的水幕护罩在她周身亮起,勉强抵挡着罡风的侵袭,但护罩在罡风冲击下剧烈波动,显然支撑得异常艰难。
林呦鹿角青光流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的木质纹理,硬抗着罡风。他看向陈胜,眼中充满担忧:“陈兄,你的伤……”
“走!”陈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眼神中的疯狂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取代。他不再去看身后石阶下凌肃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,也不再理会体内因踏上石阶而越发躁动、低语声越来越清晰的混沌源息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,盯着那在夜雾中若隐若现、蜿蜒向上的冰冷石阶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每踏上一级石阶,身上的重压便增加一分,罡风的锐利和寒冷便深入骨髓一分。鲜血从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,染红了包扎的布条,又在罡风的吹拂下迅速变冷、凝固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陈胜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。
林呦和云霜的状况同样糟糕。林呦鹿角上的裂痕在重压和罡风的持续侵袭下,隐隐有扩大的趋势,青光变得有些黯淡。云霜的水幕护罩早已破碎,只能依靠身法艰难闪避着最致命的罡风切割,身上也添了数道血痕。
“三千三百阶……这才……走了多少……”云霜喘息着,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,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。这仅仅是初阶!后面还有更加恐怖的焦寒阶和无还途!
“坚持住!”林呦的声音也嘶哑了,但他眼神依旧坚定,不断催动妖力,藤蔓缠绕着陈胜和云霜,分担着部分重压,同时也在罡风中为两人提供些许庇护,“登阶之路……考验的……就是……一口气!心气……不能散!”
陈胜没有说话,他只是机械地、固执地向上迈步。身体的痛苦早已麻木,脑海中混沌的低语如同背景噪音,被他强行屏蔽。他的全部精神,都集中在脚下这一寸寸冰冷的石阶上。
然而,登山阶的考验,远不止于此!
就在他们艰难攀爬到大约第一千阶左右时,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!
不再是冰冷的石阶和呼啸的罡风。陈胜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,化作了……晷渊城!
但这不是他熟悉的晷渊城!而是……末日降临的晷渊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