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“虚弱”地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看似娇弱地捂着心口(实则是用力按住剧痛且渗血的左肩),用那刺耳的“女声”喋喋不休地抱怨:
“哎哟喂~~~轻点轻点哟~~~那可是王掌柜刚送来的上好三七~~~”
“天爷啊~~~我的床~~~这还怎么躺人哟~~~”
“郎君~~~你看看他们~~~跟土匪似的~~~吓死奴家了~~~”
凌霄肃站在门口,并未进去,但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胜。那股混合着劣质颜料、断续膏、汗味和……一丝极其淡薄、却无法完全被掩盖的血腥味,让他眉头锁得更紧。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陈胜那只用力捂着左肩、指缝间隐约透出暗红色湿痕的手上,以及那宽大外衫下,左肩位置明显颜色加深、微微塌陷的布料轮廓——那是被血浸透的绷带!
两个护卫搜查完毕,一无所获。魁梧护卫走出来,对着凌肃微微摇头:“肃爷,没有异常气息。”
凌霄肃的目光再次落在陈胜那张因剧痛和紧张而扭曲、妆容斑驳的“鬼脸”上,又扫过林呦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,最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门外越聚越多、眼神复杂(有愤怒,有畏惧,也有对这“女人”的嫌恶)的人群。
他心中的疑虑如同毒藤般缠绕——这“女人”出现的时机、那无法解释的血腥味、以及林呦那超乎寻常的维护……一切都透着诡异!但!众目睽睽之下,他凌霄家嫡系子弟凌霄肃,绝不可能仅凭一丝怀疑,就对一个如此粗鄙不堪、状若疯妇的“女人”和一个学宫普通弟子强行搜身!那将彻底玷污凌霄家数百年清誉!也会给学宫留下日后攻讦的口实!
“哼!”凌霄肃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,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针,深深地钉在林呦和陈胜身上,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刺穿。“走!”
他不再多言,拂袖转身,带着两名同样脸色难看的护卫,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。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,门外的议论声才轰然炸开,各种声音交织。
陈胜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,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,身体软泥般向下瘫倒,左肩处暗红色的血渍在青色外衫上迅速晕染开来。
“撑住!”林呦低喝一声,眼疾手快地架住他,入手处一片冰凉湿黏。他毫不犹豫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陈胜半抱起来,迅速退回屋内,“砰”地一声紧紧关上医馆大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屋内,只剩下浓重的药味、血腥味,以及劫后余生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