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说丧事办得不小,又收了不少礼,说吧,都藏哪里了?
郭修谋避重就轻,你得让我坐起来说话吧。
对方把枪筒移开,示意他可以坐起来说话。待坐定后,蹲在脸前的这个人有三十来岁,头上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柳条帽,他往郭修谋跟前凑了凑,看清了,以后想找后账好认得。
郭修谋笑笑,哪是,哪是,说笑了,这个人敢这么说,肯定不怕郭修谋找后账,同时,郭修谋肯定这股马子不是邵庄户的人马,因为对方没蒙面,显然不怕他认出来。
我们兄弟这么远跑来,怎么着不能空手回去吧。对方的语气很轻慢,像在跟一个老熟人拉家常。
郭修谋极快地扫了院子内外一眼,门口三四个人,院子里三四个人。郭修谋有些纳闷,没弄明白对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来的,要知道院墙可有两人高。
对方也许看出了郭修谋的用意,冷冷一笑,咋样郭保长,够你管饭的吧?
郭修谋笑笑,点点头,说,够,够,够,要么我让家里头的这就起来做饭。
谢了,郭保长,对方说,大半夜的也不多饿,怎么着,是让我们兄弟自己找,还是你亲自?
郭修谋知道对方的意思,却装作懵懂的样子,饭有,新烙的煎饼,还有腌咸菜,保证管够。话还没说完,腿肚子上又挨了一下,这一下比刚才那下重多了,疼得郭修谋丝丝抽凉气。有话好说,爷们,哪能动手呢。
话音甫落,腿上又挨了一下,就听对方说道,跟谁爷们呢,保长当惯了是吧,说话都想占便宜。
郭修谋呲着牙摸着腿肚子说,我都五十多了,喊你声爷们不过分吧。
对方冷冷地说,过分。
郭修谋无奈道,不让喊不喊呗,别动手呀。
跟我们打迷糊佯,快说,大洋藏哪里了。
郭修谋一副可怜的口吻,都是老庄户人,这世道你们也知道,哪能攒下银圆呀,能填饱肚子都不孬了,前两天家里刚死了人,一点积蓄也在丧事上花光了,丧事哪有挣钱的,是吧?真没有。
对方嘿嘿笑了两下,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,守着这么大宅子你说没钱,谁信?骗鬼鬼都不信,好,你不说是吧,我们自己找,要是真找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。
郭修谋唯唯诺诺,那都是虚的,唬人的,装面子,真的没有钱,不信你们翻。
那人对院子里的人说了声,搜,就见几个人分别进了屋子,接着,郭修谋听到女人的一声惊叫,半夜里有马子进屋,搁谁都得吓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