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腾曾经去拜见刘蒜,可刘蒜对他很不礼貌,曹腾一直怀恨在心。
所以,当梁冀找到他时,他立刻表示支持刘志,并对梁冀说:“清河王严明,一旦得立,将军就要大祸临头了;只有拥立蠡吾侯,将军才能长保富贵。”
得到曹腾等宦官的支持后,梁冀更有底气了。
在第二天的朝堂会议上,梁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气势汹汹地逼迫大家同意立刘志为帝。
大臣们都害怕梁冀的权势,纷纷表示听从大将军的安排。
只有李固和杜乔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,不肯屈服。
梁冀见状,勃然大怒,厉声呵斥李固和杜乔,然后强行宣布散会。
之后,梁冀又劝说梁太后,以“结党营私、反对立帝”为由,罢免了李固的太尉之职。
失去了李固这个主心骨,其他大臣再也不敢反对,刘志顺利即位,也就是汉桓帝。
刘志即位后,梁冀的妹妹梁女莹被册立为皇后。
梁冀因为拥立之功,被加官进爵,食邑增加到一万三千户。
而梁冀并没有就此收手,他还要彻底除掉李固和杜乔,以绝后患。
不久之后,有人举报说清河王刘蒜与一些人勾结,意图谋反。
梁冀抓住这个机会,诬陷李固和杜乔也参与了谋反。
他先是把李固和杜乔关进监狱,然后严刑拷打,逼迫他们认罪。
李固和杜乔宁死不屈,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的“罪行”。
梁冀见硬的不行,就派人伪造证据,然后上奏桓帝,请求处死李固和杜乔。
当时,很多大臣都上书为李固和杜乔求情,甚至有数千名太学生联名请愿,要求释放他们。
可梁冀根本不为所动,他在桓帝面前不断吹风,说李固和杜乔罪大恶极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
桓帝刚刚即位,根基未稳,不敢得罪梁冀,只好同意了梁冀的请求。
最终,李固和杜乔被斩首示众,他们的家人也被流放边疆。
而清河王刘蒜,也被废黜王位,贬为尉氏侯,不久后自杀身亡。
除掉了李固和杜乔这些反对者,梁冀的权势达到了顶峰。
他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,开始独断专行,为所欲为。
当时的东汉朝廷,完全变成了梁冀的天下。
朝中的大小官员,几乎都是梁冀的亲信和党羽。
官员的升迁任免,全由梁冀说了算。
想要当官的人,必须先去梁冀家里行贿,得到他的同意后,才能得到官职。
而那些不肯依附梁冀的官员,不是被罢免,就是被陷害,下场都很惨。
梁冀还大肆封赏自己的家族成员。
他的弟弟梁不疑、梁蒙,都被封为侯爵;他的儿子梁胤,虽然只有几岁,还在襁褓之中,也被封为襄邑侯,担任河南尹;他的妻子孙寿,也被封为襄城君,享有和长公主一样的待遇,每年的俸禄高达五千万钱。
整个梁氏家族,一共出了三个皇后、六个贵人、七个侯爵、两个大将军,还有三人担任驸马都尉,其他担任卿、将、尹、校等官职的有五十七人。
可以说,梁氏家族的权势,在东汉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。
而梁冀本人,更是嚣张到了极点。
他入朝的时候,不必向皇帝行跪拜之礼,可以佩剑穿鞋上殿;觐见皇帝的时候,不必自称姓名;皇帝还特许他每十天进宫一次,处理尚书台的事务。这些特权,连当年的开国功臣都没有,可见梁冀的权势已经到了何种地步。
当时的汉桓帝,虽然已经十五岁,但完全就是一个傀儡皇帝。
他每天看着梁冀在朝堂上指手画脚,看着自己的亲信被梁冀随意打压,心里虽然不满,但却敢怒不敢言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的皇位是梁冀给的,一旦得罪梁冀,自己可能会落得和质帝一样的下场。
梁冀就这样,成为了东汉王朝实际的掌控者,一个没有皇帝名号的“摄政王”。
而他的贪婪和残暴,也在这个时候,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
如果说权力是梁冀的追求,那么财富和享受就是他权力的附属品。
当上大将军,独揽朝政之后,梁冀的贪婪和奢靡,简直令人瞠目结舌。
梁冀和他的妻子孙寿,都是极度追求奢华的人。
孙寿长得非常漂亮,但却生性妖媚,而且很有手段。
她发明了很多独特的妆容和步态,比如“愁眉”“啼妆”“堕马髻”“折腰步”“龋齿笑”,在当时的洛阳城里风靡一时,很多贵族妇女都纷纷效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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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冀对孙寿又爱又怕。
孙寿不仅长得漂亮,而且很有野心,她经常劝说梁冀提拔自己的娘家人,打压梁家的势力,以此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。
梁冀对孙寿言听计从,于是孙氏家族的很多人都被封为高官,担任侍中、卿、校尉、郡守等职的有十几人之多。
这对夫妻,在生活上更是极尽奢华。
他们在洛阳城里大肆修建豪宅,而且是在街道两旁相对而建,互相攀比炫耀。
他们的豪宅,装修得极其豪华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金银珠宝,应有尽有。
宅院里的房间,幽深曲折,门户相连,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,涂着金漆;窗户上镶嵌着绮丽的花纹,刻着繁琐的图案,装饰着青色的琉璃,画着云气和仙人的图案。
楼台亭阁之间,有长廊相连,可以互相眺望。
仓库里堆满了金银珠宝、奇珍异宝,还有从全国各地搜刮来的名贵字画和古玩。
除了豪宅,梁冀还修建了很多园林和猎场。
他的园林,规模宏大,西到弘农,东到荥阳,南到鲁阳,北到黄河、淇水,方圆将近千里。
在园林里,他派人堆砌假山,开凿池塘,种植了各种奇花异草,饲养了各种珍禽异兽。
梁冀还特别喜欢兔子,于是在河南城西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兔苑,绵延数十里。
为了修建这个兔苑,他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,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建成。
他还下令让各地官府向他进贡兔子,并且在兔子的身上烙上记号,作为自己的专属财产。
谁敢伤害这个兔苑里的兔子,就是死罪。
有一次,一个西域来的商人,不知道这个禁令,不小心打死了一只兔子。
结果这件事被梁冀知道了,他勃然大怒,下令追查到底。
最后,不仅这个商人被处死,还牵连了十几个人,都丢了性命。
除了兔子,梁冀还喜欢打猎。
他经常带着自己的亲信和侍从,骑着马,带着猎犬,在园林里打猎取乐。
有时候,他还会把一些流亡的百姓抓来,让他们穿着兽皮,在园林里奔跑,然后自己射箭打猎,把人命当成游戏。
梁冀和孙寿还经常一起乘坐人力辇车,在宅院里游玩观赏,后面跟着很多歌伎,敲击钟磬,吹奏笙箫,一路歌声不断,通宵达旦地纵情欢乐。
如果有客人来访,守门人如果没有收到重金贿赂,就不会通报,很多客人只能在门外苦苦等候,甚至根本进不了门。
而这些守门人的积蓄,竟然多达千金。
为了满足自己的奢靡生活,梁冀大肆搜刮民脂民膏。
他派人到全国各地,调查富户的财产,然后给他们安上各种罪名,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,逼迫他们出钱赎罪。
如果出钱少,就会被处死或者流放。
有一个叫孙奋的富豪,家里很有钱。梁冀想要敲诈他,就送了他一匹马,然后向他借钱五千万。
孙奋知道梁冀惹不起,但又不想拿出这么多钱,于是就只给了他三千万。
梁冀见孙奋竟然敢讨价还价,非常生气。
他立刻吩咐官府,把孙奋抓了起来,诬陷孙奋的母亲是梁家逃出来的奴婢,偷走了梁家的大量珍珠和金子,要求孙奋赔偿。
孙奋自然不肯承认,但在严刑拷打下,最终还是被迫认罪。
最后,孙奋被活活打死在狱中,他的家产也被梁冀全部没收,价值一亿七千多万钱。
除了敲诈勒索富豪,梁冀还霸占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。
他把洛阳近郊的很多民田都强行霸占过来,作为自己的私人花园和猎场。
他还抓了几千个良家子女,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奴婢,并且给他们起了一个荒唐的名字,叫做“自卖人”,意思是说他们是自愿卖给梁家的。
这些奴婢,在梁家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,每天都要干繁重的体力活,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毒打,甚至被处死。
而梁冀和他的家人,却对这些奴婢的苦难视而不见,依然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。
梁冀的贪婪,不仅仅体现在财富上,还体现在权力上。
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,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不例外。
梁冀的弟弟梁不疑,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,喜欢读书,善待士人,在朝中很有威望。
梁不疑的存在,让梁冀感到了威胁,于是他就想方设法打压梁不疑。
梁冀在汉桓帝面前说梁不疑的坏话,把梁不疑从河南尹的位置上调走,让自己的儿子梁胤接任。
梁胤当时只有几岁,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担任这个官职,只是一个傀儡而已。
梁不疑知道哥哥嫉妒自己,也知道自己在朝中无法立足,于是就主动辞官归隐。
可梁冀还是不放心,派人暗中监视梁不疑的一举一动。
有一次,南郡太守马融和江夏太守田明,因为拜访了梁不疑,就被梁冀视为眼中钉。梁冀随便找了个罪名,把他们流放朔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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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融不堪受辱,在流放途中自杀身亡;田明也死在了流放的地方。
梁冀的专横跋扈,不仅让百姓怨声载道,也让朝中的一些官员感到忍无可忍。
有一些正直的官员,为了国家社稷,挺身而出,弹劾梁冀的不法行为。
可这些官员的下场,都非常悲惨。
太史令陈授,因为在一次日食之后,上书说日食的原因是因为大将军梁冀专权,得罪了上天。
梁冀知道后,非常生气,就派人诬陷陈授,把他抓进监狱,严刑拷打,最后陈授死在了狱中。
郎中袁着,当时只有十九岁,年轻气盛,看不惯梁冀的所作所为,就上书汉桓帝,弹劾梁冀的十大罪状,请求皇帝罢免梁冀的官职。
梁冀得知后,勃然大怒,下令悬赏捉拿袁着。
袁着知道自己惹了大祸,只好改名换姓,四处逃亡。
他先是假装自己已经病死,让人把棺材抬到城外埋葬,想以此来躲避追捕。
可梁冀并没有上当,他派人四处打听,最终还是找到了袁着的下落,把他抓了回来。
梁冀对袁着恨之入骨,下令将他活活打死,然后把他的尸体剁碎,扔到野外,让野兽啃食。
不仅如此,梁冀还牵连了很多与袁着有关系的人,他的朋友、老师、同学,都被抓起来处死,前后共有几十人遇害。
还有一个叫张纲的官员,被任命为御史,负责巡视各地。
按照惯例,御史巡视之前,都要先弹劾一些贪官污吏。
可张纲却把车轮埋在洛阳城外,说:“豺狼当道,安问狐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