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因前日被云岫吓唬不快,今夜骂走他后畅快告知家人。姊姊劝我勿刻薄,当忠厚处世。我惭愧不及姊姊见识。
姊姊教我应对云岫直言说破,我却难开口。
次日航程遇风浪众人晕船。我未晕船,常去舱面询问到港时间并安慰众人。风停后深夜抵港,众人安睡。黎明时突被鼎沸人声惊醒。
船抵上海码头,挑夫、车夫及客栈伙计争相揽客。母亲、婶娘、姊姊醒来梳洗,我将行李交予谦益栈伙计,乘马车入住客栈。
晚间托胡乙庚寄信通知秃鹫,恰逢长江船启航,托其伙计代送。谈及寻房事宜,年末住客栈不便。稍憩数日待回信。
婶娘言上海街宽却未热闹,我提议同游。婶娘以“寡妇不宜露面“阻姊姊,姊姊驳:“端庄女子举止大方何碍?反是轻浮女子躲闪惹事
我回房后难眠,去账房借报见胡乙庚与衣衫褴褛者低语。那人走后乙庚摇头道:“早劝不听“。有人带五千来沪经商,被赌局骗光。我惊问沪上有赌场?乙庚解释暗赌猖獗,赌棍常伪装公馆商号,以酒局诱人小赌渐成大输。方才来客是乙庚同乡被赌棍所惑,那赌棍假冒候补郎中,善写时评结交官场,为赌局牵线。设局时故作清白,待客输尽坐地分赃。
次日我梳洗闻隔壁争吵,两老头争执。北京口音者揪四川口音者辫子问:“还钱?“川人答:“回送“京人讥:“妄称名士欺我!“
我见其屋多书籍,选书时结识贩书人王伯述。他世代书香,任山西大同知府时好微服私访,持枪猎雕。有次在茶肆议论巡抚白面书生只知铺张禁烟,无实策“
恰逢巡抚微服暗访,故意试探遭抢白,欲寻错参劾却无把柄,无事生非为难。
山西抚台王伯述仕途顺遂时遭弹劾,抢先称病请辞。朝廷撤任文书与他的辞呈相抵,最终卸任大同知府。后往来京沪倒卖贩书。
谈及李玉轩,伯述怒斥其任知县时赊书赖账自命清高。某日狂言“贫贱骄人“遭伯述揪辫斥责,揭穿其眼红富贵却懒做致贫。
论及时局,伯述痛陈官员只重表面文章,列强将瓜分大周。谈及战事失利春兰唤膳。
王妃弟妹遣春兰问我是否给王妃哥写信,我答没写。母亲认耽搁久需写信,我提议写信托秃鹫找房等回信。母亲建议应请王妃哥协助,我便写信,姊姊提醒注明无论租否都通知秃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