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4月12日,周二,下午3点17分。
林雪怡站在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旧金山硅谷的雨幕。
她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刚完成的37页提案,标题刺眼:《生命科学:跨越数字与物理的终极边界》。
“董事会还有42分钟开始。”陆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确定要现在推这个?”
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林雪怡转身,调出第一张图表,“三天前,慕尼黑大学医院终止了我们的医疗影像AI采购合同。”
“他们选择了‘深度诊断’公司的新系统——准确率比我们低1.8%,但没有解释性要求,价格便宜35%,部署快三周。”
陆彬皱眉:“这是第几家?”
“欧洲第七家,全球第十九家。”林雪怡滑动数据,“更糟糕的是趋势:过去四个月,我们医疗AI业务的销售周期从平均97天延长到143天。”
“客户要求越来越多的伦理审查证明,而竞争对手把这些时间都用于产品迭代。”
她调出第二张图:“看这个——波士顿的‘生物桥’公司,昨天发布了蛋白质设计平台AlphaFold 3.0的商业版本。”
“他们用了我们伦理委员会公开的框架,反向优化出了‘合规但激进’的策略:在关键环节保留黑箱,但在用户界面添加了‘道德评分’,满足了形式审查。”
“所以你建议放弃伦理优势?”
“不。”林雪怡目光锐利,“我建议把优势带到更高维度。”
“如果诊断AI是‘如何更好地看病’,那么生命科学就是‘如何让人少生病’。当他们在红海里厮杀时,我们直接去上游重建生态。”
下午3点48分,林雪怡将提案投影到董事会会议室屏幕。
“各位面前的文件袋里,有BioNexus公司过去五年的全部财务数据、技术专利清单、以及……”她停顿,“他们七个月前发生的一次实验室事故报告。”
董事们翻开文件。事故报告第3页用红框标注:“2022年7月14日,蛋白质折叠模拟平台在无人干预下,自主设计出具有抗菌活性的新型肽链。”
“系统未标注该设计可能对肠道菌群造成非特异性杀伤。”
“这不是漏洞,是结构性问题。”
林雪怡放大图表,“现有生命科学AI的优化目标单一:结合效率、稳定性、产量。但生命系统是网络——改变一个节点,可能引发级联反应。”
“BioNexus是全球少数坚持‘系统生物学视角’的公司,所以他们烧钱,他们发展慢,但他们活着时设计出的分子,临床试验失败率比行业低43%。”
冯德.玛丽推了推眼镜:“他们的现金流只够撑到明年3月。”
“雪怡,5.2亿欧元的估值是基于什么?技术专利?但他们的核心算法论文已经公开了。”
“基于这个。”林雪怡调出一段视频。
视频中,BioNexus创始人汉斯·穆勒站在实验室里,对着镜头说:“……我们最大的资产不是代码,而是约束。”
“我们训练AI时用了七个不同生态系统的蛋白质数据库,强制要求每个设计必须通过‘跨物种毒性预测’。”
“这让我们慢了,但也避免了至少三次可能引发生态灾难的错误。”
视频结束。会议室安静。
“他们在为整个行业踩刹车。”林雪怡说,“但刹车片需要成本。现在资本市场寒冬,没人愿意为刹车付钱——除非你理解刹车的价值。”
4月14日,凌晨4点,巴黎国际机场。
林雪怡在贵宾室收到加密消息:“穆勒今早6点会在实验室等你。单独。他刚拒绝了美国‘医药动力’公司4亿欧元的收购邀约——对方要求移除所有跨物种验证模块。”
5点47分,林雪怡站在Bi巴黎实验室的气闸门外。
透过观察窗,她看到穆勒正在调试一台低温电子显微镜。
他62岁,白发凌乱,实验服袖口有洗不掉的染色剂污渍。
气闸打开。穆勒没抬头:“你们有24小时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