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,我没觉得难过,反倒松了口气。
原来我不是为了记住什么才活着。我是为了**选择**活着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崩裂声。
回头一看,夜无痕的残躯还挂在虚空边缘,早已不成人形,银发散尽,右眼只剩一团跳动的数据流。他没吼,没骂,只是用最后的力量,在虚空中拼出三个字:
**师……父……**
一笔一划,歪歪扭扭,像是不会写字的孩子硬抠出来的。拼完最后一个点,他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,随即开始瓦解,星尘般的光点簌簌落下,沉入剑阵底部,竟在水晶基座上勾勒出一道熟悉的符文——和当年当铺地窖里的镇魂阵一角,一模一样。
我没说话,只是将归墟剑横于胸前,剑尖轻轻点了点心口。
不是回答,是回应。
我也在等一个人回来。
那点星尘飘到最后,忽地一闪,像是冲我眨了下眼,然后彻底消散。
剑阵嗡鸣加剧。
七柄锈剑在水晶中缓缓旋转,金液不断灌注,剑鞘轮廓渐渐清晰。可就在这时,苏红袖的光茧突然剧烈闪烁,原本温润的白光变得刺目,内中传出一声婴儿啼哭。
那声音太熟了。
二十年前,老道士从雪地里抱回一个襁褓,就是这么哭的。我那时躲在柜台底下,听见他说:“小狐崽子,往后就叫红袖吧。”
哭声一起,整个数据山河都跟着震荡,金液翻腾,剑阵根基动摇,眼看就要崩。
我转身,走到光茧前,伸手贴上那层薄壳。温的,像晒过太阳的绸缎。
“你已经还清了。”我说,“不必再背别人的债。”
说完,我抽出归墟剑,割开掌心。血滴落,没落地,反被剑阵吸走,顺七剑流转一圈,最终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符文锁链,咔嚓一声,将光茧牢牢锁进剑阵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