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这已经是叛乱了
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内侍手里捧着的信筒。

筒身是红色的,封口处盖着江南布政司的印。

“拿过来。”

内侍膝行上前,双手呈上。

赵延接过信筒,拆开封蜡,抽出里面的急报。

纸是特制的加急用纸,薄而韧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。

他展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
“砰!”

赵延一掌拍在桌上。

碗碟震得跳起来,汤洒了一地。

“混账!一群混账!”

陈恩和太监们慌忙跪下。

赵延握着急报的手在发抖。

纸被攥得皱成一团,墨字从指缝里露出来,依稀可见“漕工冲撞府衙”“死伤逾百”这些字眼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。

再睁开时,眼神已恢复平静。

但那平静底下,是冰冷的怒火,像深冬的寒冰,冻得人骨髓发疼。

“传旨。”

赵延开口,声音很轻。

“让秋铮连夜出发。告诉他,到了江南,不必请示,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
陈恩叩首:

“奴才遵旨。”

赵延挥了挥手。

太监们慌忙收拾了碗碟,退出御书房。门关上,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孤单。

他走回御案后,坐下。

那封急报还攥在手里。

他慢慢展开,重新看了一遍。

死伤逾百。

府衙被冲撞。

漕工聚众数万,已失控。

赵延放下急报,靠在椅背上。

他想起赵楷离京时的样子,那孩子眼神真诚,满怀着要干一番大事的热忱。

还有赵柏,聪明,机敏,但也骄傲。

现在呢?

现在江南乱了。

乱成一锅粥。

赵延闭上眼,手指按着太阳穴。

那里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敲打。

门外传来更鼓声。

咚,咚,咚。

三更了。
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,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。只有宫墙上的风灯在风里摇晃,像鬼火一样。

“陛下。”

陈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小心翼翼。

“秋阁老已点齐兵马,准备出发了。临走前,想再听陛下吩咐。”

赵延沉默片刻。

“告诉他,朕只要结果。”